别再说华人没有话语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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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月 14 日，我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送人回国，抬头看见国际航站楼离港大厅的命名，Mayor Edwin M. Lee International Terminal Departures Hall。Lee，李，李孟贤。一个华人的名字，挂在一座世界级机场的国际航站楼上面。
你们知道我第一反应是什么吗，我第一反应是去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。在我过去的认知里，这种级别的公共命名，通常跟华人没有什么关系。
我没有看错。2019 年，旧金山正式决定用他们第一位民选华裔市长的名字，命名这座面向全球的国际航站楼离港大厅，11 月 13 日揭幕。
我想借这件事，拆一拆一个很多人没有想清楚的问题，话语权到底是怎么来的。
我们华人社区里有一种很常见的抱怨，我们没有话语权。这句话对不对？对了一半。更准确的说法是，我们还没有足够多的人去争取话语权。
李孟贤的故事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。他没有含着金钥匙出生，广东台山移民后代，父亲做厨师，母亲做裁缝和服务员，六个孩子在西雅图的公屋里长大。他也没有走传统华人推崇的那些赛道，没去华尔街，没去硅谷，没去做医生。他选了一条在华人圈子里几乎没人走的路，民权法律，然后是公共行政，然后是城市管理。
这条路难在哪里。难在他每一步都在做华人群体里几乎没有参照物的事情。没有前辈告诉他怎么走，没有现成的华人圈子给他资源和人脉，他只能自己去建立信任，自己去证明自己。
但正是因为他走了这条路，旧金山的华人社区在那些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政治能见度。他推动经济适用房建设，他推动旧金山拿下超级碗 50 的主办活动，他让旧金山在他任期内经历了一段显著的经济增长。
这些政绩最后转化成了什么。转化成了一座机场航站楼上的名字。更重要的是，转化成了一个信号，华人可以在美国的公共领域占据核心位置。
现在我把这个逻辑拉回到我们留学生身上。
我观察到一个现象，大部分华人留学生在选择职业赛道的时候，用的是一个非常窄的筛选器。这个工作能不能办身份，薪资高不高，稳不稳定。三个条件筛完，基本上就剩下科技，金融，医疗这几条路。
这个筛选器有没有道理？当然有。问题是，如果整个华人群体的精英全部挤在这三条赛道上，那其他所有赛道上就没有华人的声音。没有华人的声音，就没有华人的利益代表。没有利益代表，你就永远在抱怨我们没有话语权。
这是一个死循环。打破这个死循环的方式，是有人愿意走不一样的路。
我不是在劝大家都去从政。我在说一个更底层的逻辑，一个群体的影响力，跟这个群体里最有钱的那个人关系不大，跟这个群体覆盖的领域广度关系最大。
犹太裔在美国为什么影响力这么大。不只是因为他们有钱，而是因为你在金融，媒体，法律，学术，政治，娱乐，科技每一个领域的顶层，都能看到犹太裔的身影。他们的覆盖面足够广，所以他们的话语权足够大。
华人现在缺的，从来不是单点突破的能力，缺的是全面铺开的意识。
李孟贤一个人当然改变不了整个局面。但他的存在证明了一件事，这条路是通的。国际航站楼上那个名字，更像一扇门。它在告诉后面的人，你可以走进来。
所以我的建议是什么呢。不是让你改行，也不是让你放弃现在的规划。而是在你做选择的时候，把你的筛选器稍微放宽一点。除了问这对我个人有什么好处，再多问一个问题，这个位置上有没有华人，如果没有，我能不能成为第一个。
你不需要去命名一座机场。你只需要在你所在的行业，你所在的社区，你所在的圈子里面，多占一个位置。一百个人各自多占一个位置，加起来就是一百个以前没有华人声音的地方，现在有了。
这就是话语权的来源。抱怨换不来话语权，占位可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