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人扫地出门，再把博士学位塞回去：荣誉博士制度的横纵分析

大学最擅长的表演，莫过于在一个人不再需要勋章时，隆重地为他披上一件绣着「博士」二字的学位袍。

作者：Koutian Wu；GitHub: ktwu01

研究时间：2026年5月

所属领域：高等教育制度 / 社会文化现象

研究对象类型：制度/概念

一、一句话定义

大学最擅长的表演，莫过于在一个人不再需要勋章时，隆重地为他披上一件绣着「博士」二字的学位袍。

二、纵向分析：从豁免权到公关工具的五百年

2.1 它从来就不是关于学问的

荣誉博士诞生的那一刻，就和学术没有太大关系。

1478年，牛津大学把一个博士学位交给了 Lionel Woodville——一个以恩典之名被免除了全部学术要求的人。Woodville 不是什么伟大学者，他是国王爱德华四世的大舅子，时任埃克塞特主教座堂院长，手里握着大学需要的政治庇护。牛津给他学位，他给牛津安全。交易，就这么简单。

这是有文献记录的最早荣誉博士。

有趣的是，”honoris causa”这个拉丁词组，在牛津的正式记录里直到 1651 年才第一次出现。也就是说，这个制度存在了至少一百七十年，才有了自己的名字。在这一百七十年里，大家都知道在做什么，只是没人正式叫它什么。

中世纪大学的学位是一张教学许可证（licentia docendi），最初由天主教会垄断颁发，申请者须通过考试、宣誓效忠、缴纳费用。但从建立之初，就存在一种叫做「dispensatio」（豁免）的惯例：对权贵、赞助人或特殊人物，可以豁免部分乃至全部常规要求，直接给学位。

豁免，才是荣誉博士的真正起源。

2.2 查理一世：把学位当糖果

1642 年，英国内战爆发，查理一世把朝廷迁到牛津躲避议会军。为了换取大学的政治忠诚和财政支持，国王要求大学在仅仅几个月内（1642 年 11 月至 1643 年 2 月）向随行人员授出约 350 个荣誉学位，涵盖各学科博士头衔。

350 个。几个月内。

大学忍无可忍，向国王递交了请愿书，说这不仅损害大学声誉，还有切实的财务损失，因为通常考生要缴费的。这是历史记录中最早的荣誉学位批量化丑闻，也是社会第一次开始认真反思这个制度的边界在哪里。

从这一刻起，荣誉博士就在两种力量之间反复拉扯：一边是大学维护自身声誉的本能，另一边是权贵利用学术背书谋取利益的冲动。这个矛盾从来没有被真正解决，只是换了更体面的包装而已。

2.3 美洲：第一个荣誉博士给了谁

1692 年，哈佛学院颁出了北美第一个荣誉学位，接受者是当时的哈佛院长 Increase Mather，头衔是神学博士。那一年，正是塞勒姆巫审（Salem witch trials）的高峰期，历史的荒诞在这里达到了某种奇异的密度。

此后 79 年，哈佛没有再颁博士学位。

真正确立「以社会贡献换取学术认可」这一模式的，是 1753 年哈佛授予本杰明·富兰克林的荣誉文学硕士。富兰克林从没上过大学，但他做了足够多影响人类文明的事。哈佛给他一个学位，他给哈佛一个故事——「你看，我们认识伟大的人」。

这个交换逻辑，至今没变。

2.4 从贵族到资本家：授予对象的演变

18、19 世纪是荣誉博士的「大民主化」时期。

随着工业革命推进和大学教育的扩张，授予对象从王公贵族逐渐扩展到科学家、艺术家、慈善家。推动力有两个：一是大学变得更多，竞争更激烈，需要通过颁奖提高声誉；二是中产阶级和工业资本家掌握了社会的实质权力，大学必须向权力弯腰。

1897 年，纽约州立法机构明令禁止大学授予荣誉 PhD（理由是防止滥授「虚假博士」）。这直接导致了一个奇特的命名通货膨胀：美国大学把荣誉博士改名为「Doctor of Laws」（法学博士，LL.D.）、「Doctor of Humane Letters」（人文学博士，L.H.D.）等。名字变了，逻辑没变。博士不叫 PhD，但它出现在名片上，进入演讲介绍，成为「Dr.」前缀的合法来源。

2.5 二十世纪：荣誉博士变成毕业典礼刚需

20 世纪，荣誉博士完成了从「特殊惯例」到「制度惯例」的转型。

哈佛是最好的指标。它有文献记录的 171 个荣誉学位中，110 个（64%）在过去 15 年内颁发，从每年 2-3 个增加到每年 9-10 个。这是一个清晰的加速趋势，跟大学的规模扩张、毕业典礼的媒体化、以及捐赠经济的重要性上升同步。

荣誉博士变成了毕业典礼的「明星嘉宾」制度——有名气的人来演讲，大学顺手给个学位，皆大欢喜。

2.6 反叛者的出现：那些说不的大学

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了这套逻辑。

最著名的反叛者是 MIT。MIT 从 1868 年第一届毕业典礼起，到今天，从未颁发过任何荣誉学位。这一传统来自创始人 William Barton Rogers，他把荣誉学位称为「literary almsgiving of spurious merit and noisy popularity」（虚假功绩和喧嚣名气的文学施舍）。Rogers 受到托马斯·杰斐逊的影响，后者在创建弗吉尼亚大学时，也明确禁止荣誉学位。斯坦福、康奈尔、莱斯大学，也是同样的立场。

这解释了为什么 2005 年乔布斯在斯坦福发表那篇著名的「Stay Hungry, Stay Foolish」演讲，却没有获得荣誉博士。不是没人想给他，是斯坦福的制度不允许。

有意思的是，乔布斯一生从未接受过任何荣誉博士学位。这在科技界顶级人物中极为罕见。有分析认为，部分原因是他本人对这类仪式性荣誉没兴趣，另一原因是他的慈善捐赠极为有限，而荣誉学位通常和慈善贡献深度挂钩。

2.7 荣誉博士的三重生存术

现代荣誉博士在学术尊严与生存现实之间，练就了一套精密的生存术。

它为招生办赚吆喝：1996 年，南安普顿学院授予青蛙柯密特（芝麻街角色）「两栖文学荣誉博士」，这件事被 31 家报纸报道，为学院带来了大量曝光和新生报名。它为财务处填金库：佛蒙特大学 2002-2012 年间颁出的 60 个荣誉学位中，58% 的获奖者在此前十年内有明确捐款记录，合计 1360 万美元，平均每人 22.8 万美元。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院长 Arthur E. Levine 直接坦承：「荣誉学位服务于两个目的——钱和曝光度，有时用来奖励捐款的人。」它充当外交部的编外礼宾：2019 年，普京访中，清华（习近平母校）授予其荣誉博士；同年，习近平访俄，普京母校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回礼。国家级领导人的互授，就是换了学术包装的外交礼仪。

这三重功能同时运作，构成了大学体制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极限拉扯。

2.8 撤销潮：制度的边界在哪里

荣誉博士的「另一面」是撤销。

最大规模的撤销案例是比尔·科斯比。他一生获得 72 个荣誉学位，性侵丑闻曝光后，截至 2018 年，已有 62 所大学宣布撤销，创下历史纪录。宾夕法尼亚大学、耶鲁大学（300 年历史中第一次撤销）、约翰斯·霍普金斯、卡内基梅隆……

还有坎耶·韦斯特（Ye）。芝加哥艺术学院（SAIC）2015 年授予他荣誉博士，2022 年因他公开赞扬希特勒、发表大量反犹言论而撤销。那是该校 80 年历史中的第一次撤销。一份网络请愿在数天内征集到超过 4000 个签名。

撤销，是授予的镜像：授予是「我认识这个成功的人」，撤销是「我不认识这个有毒的人」。两个动作都服务于同一个目的——维护机构自身的品牌。

三、横向分析：谁认可你，认可什么

3.1 荣誉博士在荣誉体系里坐在哪个位置

荣誉博士是个独特品类。它不像诺贝尔奖有领域划分，不像奥斯卡有评审体系，不像 Forbes 排名有量化标准。每所大学都是独立的颁奖机构，口径完全不同。

这张表有个关键问题：荣誉博士的含金量不是固定的，它高度依赖「是谁给的」。哈佛的荣誉博士和某个名不见经传学院的荣誉博士，字面上是同一个东西，实际上完全不同。这是一个「同名异质」的荣誉体系——名称标准化，内含价值却完全去中心化。

更奇特的是，它可以同时被两种机构拒绝：MIT、斯坦福这类顶尖工科院校拒绝颁发，是因为认为这是「文学施舍」，损害学术严肃性；某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学院则大量颁发，是因为颁出去越多越能刷存在感。两个极端都证明了同一件事：这个制度没有公认的核心价值，不同的机构对它的使用方式，反映的是各自的内部文化和利益逻辑，而非某种统一的学术标准。

3.2 「不同文化的态度」背后的同一套逻辑

美国、英国、德国、日本、中国——对荣誉博士的态度，表面上看差异极大，但剥开表皮，各地都在做同一件事：用学术语言包装非学术目的。

美国发得最多。哈佛 171 个有记录的荣誉学位中，64% 集中在过去 15 年，加速趋势清晰，和募款压力同步。英国则有最著名的「拒绝授予」案例：1985 年 1 月 29 日，牛津大学以 738:319 的压倒性票数拒绝授予时任首相撒切尔夫人荣誉博士——这不是牛津在维护学术纯洁，这是 275 名牛津学者借这个渠道对政府削减教育经费进行的集体抗议。荣誉博士，成了政治武器。拒绝给，有时比给了更有力量。

德国的荣誉博士受各州高等教育法约束，颁发须依据严格标准，持有者必须以「Dr. h.c.」标注。日本的京都大学迄今只颁出 8 个，几乎全给诺贝尔级别的科学家。中国的清华给普京，普京的母校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回礼给习近平，沙特国王大学授予习近平荣誉博士，表彰「推动中沙关系」——是换了包装的外交礼仪。

标准不同，但底层逻辑完全一致：大学在用学术头衔做非学术的事，区别只是目的是募款、是政治表达、还是外交礼宾。

3.3 「辍学者被同一类机构封为博士」的现象地图

这份名单，比多数人想象的长：

比尔·盖茨，哈佛大学数学系，1975 年大三辍学。2007 年 6 月 7 日，哈佛授予他法学博士（LL.D.）。他在典礼上开玩笑：「我等了超过 30 年来说这句话——爸爸，我告诉过你我会回来拿我的学位。」

马克·扎克伯格，同样是哈佛，2005 年大二辍学。2017 年，哈佛授予他法学博士。辍学 12 年后重回，成为哈佛历史上最年轻的荣誉受勋者之一。他拿到邀请后，专门打电话向同为哈佛辍学生的盖茨请教如何发毕业演讲。

R·巴克敏斯特·富勒，哈佛，被开除了两次。第一次是把钱花在跟杂耍团狂欢上，第二次是被重新录取后，以「不负责任、缺乏兴趣」为由再次被扫地出门。最终，他一生共获得 47 个荣誉博士学位。哈佛没有给他荣誉博士，但 1961 年邀请他担任诺顿访问教授，又在其毕业 50 周年之际选他为荣誉 Phi Beta Kappa 成员。体制用另一种方式和解了。

泰德·特纳，布朗大学古典系，因为让女友住在宿舍里被开除。布朗于 1989 年给了他荣誉学士，1993 年给了他荣誉博士，并邀请他发表毕业演讲。

埃尔顿·约翰，伦敦皇家音乐学院，11 岁获奖学金入学，学了六年后离开，未正式毕业。2002 年，皇家音乐学院授予他荣誉博士，成为该院 180 年历史中首批两位荣誉博士之一。他从自己没有毕业的母校，获得了博士头衔。

黄仁勋，他不是辍学者——他在俄勒冈州立大学以最高荣誉毕业，后从斯坦福获得硕士。但他代表的那类故事同样典型：在系统边缘生存，被系统低估，用行动证明一切，然后被系统封为博士。他 15 岁在 Denny’s 洗碗，合资 600 美元创立 NVIDIA，公司曾在距破产 30 天的边缘徘徊。NVIDIA 市值突破 3 万亿美元之后，全球顶尖大学排队给他学位：俄勒冈州立大学（2009）、台湾国立台湾大学（2020）、香港科技大学（2024）、瑞典林雪平大学（2025）、卡内基梅隆大学（2026）。

这份名单的共同点不是「辍学」，而是「先被制度低估或排斥，后被制度追认」。

3.4 被遗忘的另一群人：那些真正在熬博士的

有一群人在所有这些仪式里是沉默的——那些用五六年时间钻进实验室、熬过答辩、被导师折腾、拿到真实 PhD 的人。

当泰德·特纳在布朗大学台上穿学位袍时，台下有多少人花了五年才拿到那件同款外衣？当泰勒·斯威夫特 2022 年从纽约大学拿到艺术博士时，那些三十几岁还在写论文、靠微薄助学金生活的 NYU 博士生们，感受是什么？

这种「学术插队」不是无代价的。它稀释了博士学位作为学术训练证明的信号价值。真正的问题不是大学给了名人学位，而是它用同一个符号，来表示两件完全不同的事：一是你经历了系统的学术训练，二是你很有名或者捐了很多钱。

用同一个词，表示两件不同的事，迟早会让这个词失去意义。

四、横纵交汇洞察

4.1 制度的追认，不是道歉

把纵向历史和横向现象放在一起看，有一件事非常清晰：

荣誉博士从来不是「认可未来」的制度，它是「追认过去」的仪式。

1478 年给 Woodville，是因为他已经手握权力。1753 年给富兰克林，是因为他已经证明了自己。2007 年给盖茨，是因为他已经是世界首富超过十年。没有一所大学会在一个人还一无所有的时候授予他荣誉博士。荣誉博士是结果，不是预测。

大学是人类社会最保守的机构之一——它们的任务是传承已知的知识，而不是押注未知的未来。所以它们总是在一个人「已经不需要这个荣誉」的时候，才把荣誉送出去。

黄仁勋在 Denny’s 洗碗的那些年，没有任何大学知道他的存在。NVIDIA 濒临破产的 1990 年代，没有大学给他打电话。直到 GPU 成为 AI 时代的基础设施、NVIDIA 市值比大多数国家的 GDP 还高，全球大学才开始排队。

所以当大学授予荣誉博士时，它并不是在「承认自己当年看走眼了」——它根本没有看走眼，因为它当年压根没有看。它现在在做的，是抓住一个经过市场充分验证的机会，给自己贴上一个「我认识成功的人」的标签。

这不是道歉，是营销。

4.2 两条时间线，一个恒久错位

理解这个现象，需要把两条时间线分开来看。

制度的时间线是：认定价值，然后授予认可。这条线总是滞后的，因为认定需要共识，共识需要时间，而制度性共识尤其慢。

个人的时间线是：感知机会，行动，创造价值。这条线是领先的。黄仁勋在 1992 年就看到了「PC 最终需要专用 3D 图形硬件」这个判断，那时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。

两条线之间的错位，正是荣誉博士存在的空间。

从爱弗雷特·罗杰斯「创新扩散」理论的视角看，大学是典型的「后期多数」甚至「落后者」：它在创新已经被社会全面验证之后，才正式接纳它。荣誉博士就是 S 型扩散曲线的最末端，一个「你已经赢了，现在我们宣布」的仪式。

库恩在《科学革命的结构》里写，新范式的真正胜利，往往不是说服了旧范式的守卫者，而是等旧守卫者退出了历史舞台。荣誉博士是一个少见的例外：它是旧制度主动宣布「我接受了这个新范式」的仪式，而不是等旧守卫者自然老去。

这个「主动宣布」有其代价——制度在这一刻承认了自己在识别时代方向上的局限。但代价是隐藏的，因为场面上看，给学位的是主动方，没有人注意到这句潜台词：「你已经不需要我们认可了，我们还是来了。」

4.3 那些拒绝的人

历史上有一批人主动拒绝了荣誉博士，值得单独讲。

萧伯纳拒绝了爱丁堡大学的法律博士，在回信里写：「把法学博士颁给我是对我和对法律的侮辱。」

门肯（H.L. Mencken）公开声明：「没有一个正派的人会接受一个他没有赚到的学位（No decent man would accept a degree he hadn’t earned）。」此后，再没人邀请他了。

拒绝的姿态本身，是另一种表态：「我不需要你的认可。」这比接受还要有力量，因为它宣示了一套独立于制度之外的自我评价体系。它在说：我的价值不由你来定义。

乔布斯从未接受荣誉博士，或许也是这个逻辑的延伸。一个人有没有能力说「不需要」，跟他是否值得被认可无关——它测量的，是他对外部认可的依赖程度。

4.4 「被扫地出门再塞回博士学位」的含义

回到最初的问题：当年被退学或辍学的人，最后被同一类机构授予博士学位，这是为什么？

大学用学位来颁授的，从来不是「学问」，而是「社会认可」。

当一个人辍学去创业，并最终创造出巨大的社会价值，他已经积累了巨量的「社会认可」。荣誉博士只是把这种非正式的认可，转化成了学术体系内的正式符号。

泰德·特纳被布朗开除，然后在三十年后穿着学位袍站在布朗的毕业典礼上。这个场景在感情上很戏剧，但在逻辑上是完全自洽的：大学的核心功能之一，是为社会精英提供身份标记。当一个人已经成为社会精英，大学自然要给他贴上自己的标签。

不是大学认错了。是大学在做它一直以来做的事：认可权力。只是这次，权力的形态从出身和爵位，变成了市值和影响力。

4.5 未来推演

最可能的剧本：AI 时代的荣誉博士通货膨胀

随着 AI 领域领袖的崛起，荣誉博士的颁发速度会继续加快。黄仁勋六年内从五六所顶级高校获颁学位。山姆·奥特曼从阿布扎比的 MBZUAI 获得了那所学校的第一个荣誉博士——一所 AI 时代的新大学，用 AI 时代的标志性人物来定义自己。

这种加速有内在逻辑：AI 的影响力扩散比以往任何技术都快，大学跟不上的时间差在缩短。以前一个工业革命的商人要等几十年才能被大学认可，现在一个 AI 创业者可能只要等几年。

含金量因此继续稀释。当人人都有，就没有人在乎它。

最危险的剧本：道德连带风险积累到临界点

科斯比案是一个警示。62 所大学耗费大量行政资源处理撤销事宜，还要面对公关危机。随着社会道德标准快速迭代，大学在授予荣誉博士时的风险越来越高。

更深的问题是：当道德标准本身存在争议时，撤销权由谁行使？坎耶·韦斯特的案例没有争议，因为反犹主义有足够清晰的社会共识。但如果未来出现更模糊的案例——比如一个政治立场鲜明但未违法的科技领袖——大学会面临更难的选择。撤销可能触怒一半，不撤可能触怒另一半。

最乐观的剧本：荣誉博士变成行动号召

2025 年 5 月，Chris Klaus 在接受乔治亚理工学院荣誉博士时，宣布为当天所有毕业生承担创业成本。荣誉博士从「谢谢你曾经做了什么」变成了「让我们一起做什么」。

如果荣誉博士能从单向的「我们认可你」，演变成双向的「我们共同创造」，它就不再只是一个仪式，而是一个真正的催化剂。

但这还是少数。大多数荣誉博士典礼，主角穿上学位袍，发表演讲，然后脱下袍子，双方各自散去。制度继续运转，下一年再找下一个。

五、信息来源

1. Honorary degree - Wikipedia,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Honorary_degree （访问：2026年5月11日）
2. Oxford University Honorary Degrees: Early History, https://www.ox.ac.uk/news-and-events/The-University-Year/Encaenia/Honorary-Degrees-Early-History
3. No honorary degrees is an MIT tradition going back to Thomas Jefferson - MIT News, https://news.mit.edu/2001/commdegrees
4. Jensen Huang - Wikipedia,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Jensen_Huang
5. NVIDIA Founder and CEO Jensen Huang Returns to Denny’s - NVIDIA Blog, https://blogs.nvidia.com/blog/nvidia-dennys-trillion/
6. Remarks of Bill Gates, Harvard Commencement 2007 - Harvard Gazette, https://news.harvard.edu/gazette/story/2007/06/remarks-of-bill-gates-harvard-commencement-2007/
7. Harvard awards 10 honorary degrees at 366th Commencement - Harvard Gazette, https://news.harvard.edu/gazette/story/2017/05/harvard-awards-10-honorary-degrees-at-366th-commencement/
8. Why Do Colleges Give Out Honorary Degrees? - Priceonomics, https://priceonomics.com/why-do-colleges-give-out-honorary-degrees/
9. Is it time we ditched honorary degrees? - Times Higher Education, https://www.timeshighereducation.com/features/is-it-time-we-ditched-honorary-degrees
10. Thatcher refused honorary doctorate from Oxford - UPI Archives, https://www.upi.com/Archives/1985/01/29/Thatcher-refused-honorary-doctorate-from-Oxford/2011475822800/
11. Kanye West’s honorary doctorate rescinded - CNN, https://www.cnn.com/style/article/kanye-west-honorary-degree-rescinded-intl-scli/index.html
12. Chris Klaus Empowers Georgia Tech Grads 2025 - Georgia Tech News, https://news.gatech.edu/news/2025/05/02/tech-visionary-chris-klaus-empowers-georgia-tech-grads-launch-startups
13. Jensen Huang receives honorary doctorate from HKUST - Tom’s Hardware, https://www.tomshardware.com/tech-industry/dr-jensen-huang-nvidia-ceo-to-receive-an-honorary-phd-in-engineering-from-a-hong-kong-university
14. Carnegie Mellon honorary doctorate for Jensen Huang - CMU News, https://www.cmu.edu/news/stories/archives/2026/may/nvidia-founder-ceo-jensen-huang-to-carnegie-mellon-university-graduates-shape-what-comes-next
15. These Are the Colleges That Have Revoked Bill Cosby’s Honorary Degrees, https://www.collegemedianetwork.com/colleges-revoked-cosby-honorary-degrees-list/
16. Buckminster Fuller - Wikipedia,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Buckminster_Fuller
17. No Decent Man Would Accept a Degree He Hadn’t Earned - CSMonitor, https://www.csmonitor.com/1992/0518/18192.html
18. Diffusion of Innovations - Wikipedia,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Diffusion_of_innovations
19. Sam Altman MBZUAI Honorary Doctorate - Gulf News, https://gulfnews.com/business/openai-ceo-sam-altman-gets-first-honorary-doctorate-from-abu-dhabi-university-1.500284691
20. Honoris Causa: Its History, Significance, and Meaning - Society for US Intellectual History, https://s-usih.org/2015/10/honoris-causa-history-significance-meaning/
21. Why award honorary doctorates? - The Conversation, https://theconversation.com/why-award-honorary-doctorates-and-what-do-the-choices-say-about-our-universities-179300
22. Xi Jinping Honorary Doctorate St. Petersburg State University, https://english.spbu.ru/news-events/news/xi-jinping-president-peoples-republic-china-has-been-awarded-honorary-doctorate-st

方法论说明

本文采用横纵分析法（Horizontal-Vertical Analysis）进行研究。该方法论由数字生命卡兹克（Khazix）提出，融合了索绪尔的历时-共时分析、社会科学的纵向-横截面研究设计、商学院案例研究法与竞争战略分析的核心思想：纵向追时间深度，横向追同期广度，最终交汇出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