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钱人为什么坐更危险的公务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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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，一架公务机从奥斯汀起飞，飞到佛罗里达上空掉了下来，机上 9 个人全部遇难。
奥斯汀就是我住的城市。这架 Learjet 60 是 2004 年造的，原计划飞去巴哈马。飞行员在无线电里报告了结冰和颠簸，后来又报告超速，飞行数据显示飞机在最后一分钟里以每分钟 3 万多英尺的速度往下掉。飞机最后砸在 Palm Beach County 的一个居民区，地面上没有人受伤。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（NTSB）已经介入调查，初步说法是飞机在落地之前可能就已经开始解体。
我在 X 上问了 Grok 两个问题。第一个是坐公务机容易死，还是坐民航容易死。第二个问题才是真正让我放不下的，为什么有钱人坐公务机，而公务机的致命率高出民航几十倍。他们明明买得起全世界最安全的出行方式，偏偏选了更危险的那个。
大家常用的算法是致命事故率，每飞 10 万小时会出几次致命事故，分子是致命事故的次数，分母是总飞行小时数。民航大概是 0.006 次，换成人话就是飞 1600 多万小时才出一次。公务机在 0.1 到 0.3 次之间，0.1 是飞 100 万小时出一次，0.3 是飞 33 万多小时出一次。两个数字一除，公务机差不多是民航的十几倍到五十倍。再往下是自己开着玩的小飞机，0.65 到 0.87 次，比公务机还高一截。
几十倍听着吓人，但分母小的时候，倍数最会骗人。几百万小时才出一次事，这个概率摊到一个人身上，一辈子每周飞一次，出事的可能依然极低。两个说法同时成立，倍数很大，绝对值很小，人只是挑了对自己有利的那个去感受。
差距的原因也不难理解。民航是一整套不让任何人临场发挥的系统，两个飞行员，严格的休息规定，天气不行调度直接取消航班，乘客再不满意也得等，维修按固定周期走，同样的航线飞了无数遍。公务机可以学这套，最好的包机公司安全水平已经很接近民航。但它也可以是另一副样子，一架 20 多年的老飞机，一个临时雇来的机组，外加后座一个今天必须到巴哈马的老板。统计数字把这两种公务机搅在一起平均了。
Grok 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方式很标准，有钱人买的是时间。不用排队安检，不用转机，能直飞离目的地最近的小机场，想几点走就几点走。时间是唯一买不到增量的东西，所以他们花钱，再搭上一点风险，把时间买回来。
我当时回了一句，这不像是 skin in the game。skin in the game 是塔勒布的说法，意思是做决定的人要自己承担决定出错的后果。公务机后座的乘客确实在承担后果，而且是最惨的那种承担法。这么看，Grok 好像也没说错。
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。一个人明明买得起菜单上最安全的选项，却挑了更危险的那个，这时候风险就不像一种信念，更像一个价格。他没有在赌任何东西，他只是多付了一笔平时根本不在乎的货币，换一个更快的门到门。只是这笔账，要等到 3 万 5 千英尺高空出事的那一天，才会一次性结清。
那架飞机上的 9 个人买的是同一件产品，一个周日直飞巴哈马，不用转机，不用排队。这笔买卖没有任何不理性的地方，这才是最让我放不下的地方。
风险可以很小，可以定价定得很准，但它还是会在某一天来收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