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作要讲 skin in the gam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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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起请愿、成立社团、参加别人组织的科研活动，看上去是三件不同的事。它们都绕不开同一个问题：谁作决定，谁投入时间，事情出了问题以后，谁承担后果？
这类事很容易被讲成义气。熟人发起请愿，就帮忙签名；朋友要成立社团，就挂个名字；有人组织科研活动，就进去搭把手。到了公共行动和科研合作里，不能讲义气。要讲 skin in the game。
skin in the game 看的是实际投入与后果。时间、声誉、资源和责任，都是投入。一个人愿意得到多少权利和利益，也应该愿意承担相应的成本。投入不必完全一样，权责利却要尽量对得上。
假设一个场景：一个人拉来一群人，说“我们开始干”，自己却什么也不做，只让大家干。他拿到了组织者的权力，成本却全部留给参与者。这样的关系靠的是别人单方面投入。
在会反复合作、又能看见彼此投入的场景里，一个稳妥的策略是条件合作：别人实际做多少，我也做多少。对方开始投入，我可以继续合作；对方只发号施令，我就不替他加码。这既保护了愿意合作的人，也给对方留下了重新合作的机会。
从进化的角度看，无条件付出的合作者很容易被搭便车的人利用。如果搭便车没有代价，这种做法还会扩散，最后让合作本身无法维持。按照对方的实际行动调整自己的投入，可以减少被利用，也让愿意共同承担的人更容易留下来。
具体规则不同，博弈论里的最佳策略也会不同。这里重要的不是找到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口诀，而是看行动：一个人要求大家投入以前，自己有没有先投入？他让别人承担的风险，自己承担了多少？
参加请愿以前，要知道主张是否准确，发起人是否愿意公开负责，签名者又会承担什么风险。请愿不该只是转发一段听起来正确的话。名字一旦放上去，就表示愿意为这项主张背书。
成立社团也一样。发起时人人都愿意谈愿景，真正的工作却在后面：章程谁写，活动谁办，钱谁管，冲突谁处理，最后谁收尾。只有名字，没有责任，社团很快就会变成少数人在替所有人承担。
参加别人组织的科研活动，更要把这些问题问清楚。研究目标由谁决定？每个人要投入多少时间？数据、代码和成果如何归属？作者署名按什么原则决定？项目失败或者中途停下以后，已经付出的劳动怎么算？这些问题事先不谈，义气只会把分歧推迟。
义气可以让人答应一次，却不能让合作长期成立。可靠的合作不要求每个人投入同样多，但要求每个人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，也愿意承担自己的那一份后果。
讲 skin in the game，不是要把所有关系算成交易。正因为珍惜关系，才不能用义气掩盖权责不清。能一起承担后果的人，才适合一起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