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能帮我规划国际旅行，但它还不能替我过支付这一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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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国际旅行真正差点把我留在原地的，不是台风，而是几个互不认识的系统同时决定不相信我。
我的路线是成都、深圳、新加坡、温哥华、奥斯汀。出发前几天，我试着用 Chase Travel 和 CSP 处理新加坡到美国的长途机票。Chase Travel 当时不可用，Air Canada 账户又因为登录和购票流程触发了安全限制。于是我切到 Air Canada 官网，准备直接以游客身份付款。
问题并没有停在网页上。Air Canada 无缘无故封掉了我的 Aeroplan 常旅客账号；我打电话处理，等了一个小时，仍然没有等到 available agent。AI 可以生成排障步骤和通话话术，却不能替航空公司增加一个真正接电话的人。
听起来很简单，对吧？
我选择用 CSP 付款，在常旅客号码那里选择 United MileagePlus，因为 Air Canada 和 United 都属于 Star Alliance。然后支付页面卡住了。
不是明确失败，也不是明确成功。
页面一直转，我不知道信用卡请求有没有发出去，也不知道票有没有出票。邮箱里没有确认信，银行应用里可能出现预授权，但预授权不等于电子客票。这个时候最危险的动作就是刷新页面，再点一次付款，然后过几分钟发现自己买了两张票。
这就是 AI 在现实世界里会遇到的第一类问题。模型可以理解订票规则，也可以告诉我不要重复提交，但它无法凭空知道航空公司的订单系统到底处在什么状态。它没有拿到那张票，也没有看到支付网关的内部状态。它只能根据页面、邮箱和银行通知，拼出一个不完整的世界。
人类也没有更聪明多少。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骂网站，然后反复确认页面有没有动。真正有用的做法反而很朴素，先停止操作，检查邮箱和银行记录，等待系统收敛，再联系航空公司人工确认出票状态。
这件事让我重新理解了所谓 AI assistant 的边界。
AI 很擅长把旅行拆成搜索、比较、计算和提醒。它可以帮我判断深圳的雷暴是否会影响前序航班，可以把 9 小时 30 分钟的转机缓冲换算成延误容忍度，也可以提醒我温哥华有 7 小时转机时间。它甚至可以在几秒钟内比较 Chase Travel、航空公司官网和第三方平台的区别。
但真正决定我能不能登机的，是身份、支付、权限、网络和责任链。
这些东西不在同一个系统里。
Chase 可能把一次交易标记成风险交易。即使我通过短信确认，下一次尝试仍然可能再次被拦截。Grab 的支付失败后可能没有重试入口。Air Canada 可以锁住我的账户，但这不代表游客结账一定失败。支付页面可以显示加载中，但航空公司后台可能已经生成订单，也可能什么都没有生成。
每个系统都在保护自己，但没有一个系统负责向我解释整个故事。
我在新加坡打车时也遇到过类似问题。CSP 被 Chase 一次又一次锁定，短信确认没有真正解决问题，Grab 又不提供重新尝试的入口。朋友 Junyuan 后来解释，最直接的 activation 方式，不是每次想办法绕过 Chase，而是把同一张 CSP 实体卡插入一次真正的线下刷卡终端，让 Chase 收到 card-present transaction 的信号。对我这次旅行来说，这一步完成之后，CSP 在新加坡其他场景里才恢复正常。Grab 当时仍然没有提供有效的重试入口，所以我最后先用微信支付完成了那笔车费。
这件事有点荒谬。一个拥有美国信用记录、旅行积分和手机验证的人，最后需要回到实体卡和本地支付网络，才能让一笔几美元的车费完成。
所以我越来越觉得，高端秘书不会因为 AI 出现就失去价值。
这里说的不是只会订会议室和改 Excel 的秘书，而是能在多个系统之间移动的人。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继续自动化，什么时候必须停止点击。他能判断信用卡预授权和真正出票的区别，知道应该联系银行、航空公司还是 OTA。他可以在网络不好时换设备、换网络、换支付方式，也可以用当地语言打电话，把一个没有明确责任人的问题交给真正能解决它的人。
这类能力以前叫秘书经验，今天可以叫现实世界的 orchestration。
AI 的困难不只是推理能力不够，而是它经常看不到真正的状态。它看到的是一个网页、一个 API 返回值、一封邮件，或者一个看起来成功的按钮。现实世界却由很多拥有不同权限、不同延迟和不同错误处理方式的系统组成。
模型说付款成功，并不代表票已经出票。模型说账号被锁，并不代表游客不能购买。模型说有 24 小时取消期，也不代表距离出发不足七天时一定适用。每一个结论都需要和实际订单状态重新核对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认为 AI assistant 的终点是一个更会聊天的机器人。真正有用的系统必须维护一个跨平台的状态表，知道哪些事情已经确认，哪些事情只是推测，哪些事情需要人打电话。它还必须在关键动作前停下来，把不确定性明确交给人处理。
旅行尤其如此。国际旅行把支付、签证、行李、航班、时区、语言和本地交通压缩到同一条时间线上。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不确定状态，后面的计划就可能一起漂移。
AI 可以帮我设计路线。
高端秘书负责让这条路线在现实世界里继续存在。
我仍然想要一个能搜索航班、比较保险、填写表格、监控延误、整理电话话术的 AI。但我也希望它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没有足够权限，什么时候不能相信页面上的绿色按钮，什么时候必须告诉我，先别点第二次。
国际旅行中的最后一公里，可能永远需要一个活人。
也许未来最有价值的秘书，不是被 AI 取代的人，而是能指挥 AI、银行、航空公司、支付网络和当地现实一起工作的那个人。